做纪律的sub:为什么我在时间自由后怀念寄宿学校

February 5, 2026

自由是一种负担。

如果我是一个从小就下午三点放学,课外活动全得自己安排的美国小孩,我可能有幸更早懂得这个道理。可惜,我从12岁就开始上寄宿学校,从起床到睡觉,从每天上什么课到三餐吃什么饭,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无论你想几点起,8点全宿舍要被逐间房清空;无论你想几点睡,全楼晚上11点准时断电。对于躁动反叛的青少年而言,这种纪律约等于监狱。

而当决策的自由降临时,并没有带来期望之中的解放,而是带来了一连串粘稠的消耗,甚至混乱。


大学时还好,至少上课是有时间表的。上班也还好,毕竟开会也是有点的。但当变成了自己的老板,所有的锁扣都解开了,生活也彻底地失控了。

当一切都要自己决策,每个日常瞬间就变成了一场无休止的自我拉扯。我曾经是"睡眠周期法"的信徒,忠实地相信只要睡眠时长是1.5小时的倍数就行,几点睡几点起,灵活着来。于是,我的睡眠时间每天都在 4.5、6、7.5、9 个小时之间反复横跳。每晚我都在计算:"如果我现在睡,我是睡 6 小时还是 7.5 小时?"

吃饭也是如此,如果一直不饿,下午才吃第一餐毫无问题;如果饿了,深夜泡面也是常事。

吃睡尚且算是大事,缝隙之中还有无穷无尽的小事——小到今天洗澡要不要用浴球,我都要在花洒下纠结一番。我以为自己成为了执掌生杀大权的武则天,实际却忙成了调解邻里的居委会大妈。


我开始怀念寄宿学校。

不只是因为人就是很贱的,还因为当时的设计确有精妙之处——只要不熬夜卷别人,睡眠是够的;菜单是营养均衡的;40分钟上课10分钟课间,既卡在了注意力衰变的边界上,又保证了一点休息时间。

当时只觉得自己学习繁重,回头才发现有这么多轻松之处。旁人设计好了容器,我只需要像水一样流进去,不自由,但很省力。

当然这种轻松有代价,比如我们确实无法选择自己学什么。

但是,不用动脑子实在是太爽了。


好在纪律是可以再造的——不再苦算1.5的乘法,睡觉和起床时间被固定在15分钟方差的区间里;三餐到点就吃,无论饿或不饿;还有每天洗澡,都用浴球👍。

每天早上我老老实实地和自己开早会,每周日我老老实实地写汇报和计划。这些上班时会摸鱼过去的流程,变成了我现在的锚点。

过去写这样一篇文章,从产生灵感到发布,少说也要一两个月,如今不过一两小时的事。当一个服从管教的sub就是这么美妙。

当然管教二字也没那么简单,同时做好一个dom需要一点精神分裂的艺术。

Don't think. See.

"不要思考,要观察"。这是冥想里的训练,锻炼好了受益无穷。

刚开始制作时间表时,人总会心存各种幻想,并试图把自己塞进那个理想的模子。但一个好的dom会先观察sub已经习惯的最舒服的形状是什么,并以之为基准去一步步地雕琢。

比如我之前总觉得自己午饭之后就该马上开始工作,但后来发现,无论我给自己计划了什么,我饭后总会先刷一小时的youtube。就像那个经典的案例,建筑师铺好了横平竖直的砖道,但该死的路人非得要踩出那条斜切的泥路。

所以把小路铺成大道吧,把这一个小时规划出来更好地休息,散步也好打扫卫生也罢,让肠胃能踏踏实实消化一会。

硬件也要配套

学生晚上不睡早上不起?宿管阿姨不语,只是一味断电锁门。

阿姨雇不起,智能开关还是买得起的。早上到点,一万流明的光疗灯准时亮起,正对着我的脸狂照;晚上到点,路由器断网,全屋关灯。这不是自律,这是青春。

身体是革命的本钱

以上种种,皆基于一个前提,即身体状态在线。前一阵我服用的药物触发了失眠、抑郁等一连串副作用,尽管我很快意识到并调整了药物组合,但依旧经历了一整段从激情工作到行尸走肉的过山车变化。在激素面前,搬弄自制力就像过家家。

好在自家开的仿真学校休学一会没事,先伺候好身体,再回来自我调教不迟。


说到底,臣服于纪律,是为了不再臣服于混乱。祝你杀伐果断,洗澡愉快。